绿漪能不能躲过此劫,她若不去探望,便显得过于凉薄,让人寒心。这后宫之中,若是她连苏绿漪都失去了,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。所以,她不得不去。
而此时,拾翠宫中,苏绿漪端坐在正堂内,双手放在膝上,定定地望着门口,眸中神色不明。
被禁足三日来,她一直在思索中秋夜宴结束后,皇帝单独与她说的那几句话。
空旷的大殿内,帝王懒懒地依靠在龙椅中。缓缓问道:“你可知苏漪此人?”
苏绿漪先是一蒙,旋即恍然大悟。
难道父亲私通西蛮一事,不是被人栽赃,而是受她连累?
她化名苏漪时,对外宣称是苏府外支,自江南而来,主营药材。曾暗中与西蛮做过几次生意,将那边的宝石运来夏国卖,再将夏国的瓷器茶叶卖去。想来,便是此等缘故?
她立即道:“知晓,那是我苏氏旁支远方堂兄。”
灯火璀璨的大殿内,苏绿漪说完这话抬首,无意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漆黑凤眸,远远望去,这满宫的灯火璀璨似乎都在那一双眼中,仿若万丈深井映着皎洁的月光,虽威严壮美却无法探知深浅,似乎能看穿一切谎言,让人望而生畏。
头皮一紧,密密麻麻的冷汗争先恐后地从毛孔中涌出,穿越以来,自觉高古人一等的心态和优越感,被这一个眼神摧毁殆尽。在真正的帝王面前,她那点小心思,无处躲藏,不堪一击。
苏绿漪心中慌乱,俯身叩首,手心生汗提高音量:“陛下开恩!我父亲对夏国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,绝不会做出通敌卖国一事!苏漪所做任何事情,都与我父无关!求陛下明鉴!”
李晟勾唇:“哦?”轻轻摩挲着碧玉扳指,轻笑:“看来,你知道的东西挺多。”
心中一绷,苏绿漪这才反应过来。他都什么还没说,她就全招了。
“嫔妾......嫔妾......”脑子一片混乱,不知该如何说才好。
“中丞也算朝中老臣了,朕平日也颇为倚重。只是,若没有你苏府做后台,这苏漪如何能将生意做到西蛮?这罪名,也不算冤枉吧?”
望了一眼她腰间的荷包,李晟道: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要么交代苏漪的下落,要么就等刑部核查定罪。下去吧。”
“诺。”
苏绿漪情知无法再求,只能退下。
……
这一对话,当时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。但自从昨天成怡然来过后,她忽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。
成怡然说,她知道苏绿漪出宫化名苏漪。
成怡然说,她知道苏绿漪在宫外做的所有事情。
成怡然说,她可以帮她。
前提是,苏绿漪能交代出一个少女的身份。
那少女有婚约在身,且是她的闺中密友,这两年在在宫外与她时常来往。
符合这些条件的,只有一人。
洛瑶雪。
拾翠宫内无主位,苏绿漪居东配殿。
由于禁足,殿外被内侍省的中官团团围住,无旨不可探视。
洛瑶雪到了拾翠宫外,却无法进入。正当无计可施之时,瞧见不远处走来一名宫装少女。
那少女,正是居住在拾翠宫西配殿的岳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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