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小姐……”
果然是崔阿婆来倒马桶了。
崔阿婆开了锁,进了屋子,见被子隆起,以为七小姐在睡觉。她去屋角换了干净马桶,就拎着脏马桶出了屋子。
“咔嚓一声”门又锁上了。
这时候,沈晓月已经溜到了门外。她躲在拐角处,等崔阿婆进了洗手间,就贴着墙根,往楼梯那边摸去。
她个子小小的,又弯着腰,就像个小轱辘。
她正准备下楼,就被人揪住了。
她吓了一跳,仰起小脸一看,原来是三太太,也就是她娘。她刚想喊声“姆妈”,就见太太做了个禁声的手势。
“娇娇,跟我来……”
江采莲顾不上多想,就让女儿躲在她裙子后面。她刚下到二楼,就看到李阿娣拎着鸡毛掸子从楼下上来。
“三太太……”
“李姐儿……”
江采莲紧张得不行,心咚咚直跳。
咋这么巧啊?这就撞上了?
李阿娣瞅了三太太一眼,倒是没发现异常。她颔首示意三太太先行,江采莲哪敢动啊?她身后还藏着个人呢。
见太太不动,沈晓月躲在披肩下面,照着腰里捅了一下。江采莲只好硬着头皮慢慢转过身,手抚着胸口,做出要歇歇脚的样子。
李阿娣狐疑地看了一眼,便扶着扶梯上了三楼。
江采莲掩护着女儿,溜进了二楼房间。
她关上房门,把女儿搂在怀里,使劲儿揉了揉。
“娇娇,咋跑出来了?”
“姆妈,我饿……”
江采莲一听,心就揪了起来。
“娇娇,快进里屋,姆妈给你和豆豆带了吃的……”
沈晓月进了里间,见地板上摆着个炭盆,已经熄灭了。
豆豆戴着蓝绒线帽子,蜷在被窝里,只露出了小脑袋。一见到姐姐,就披着被子坐了起来。
“姆妈,姐姐……”
江采莲从披肩下面掏出了一个手绢包,里面包着一个花卷和一个鸡蛋,还带着热乎气儿。
“姆妈,鸡蛋给弟弟吃……”
沈晓月很懂事,知道这是太太早饭省下的。
“娇娇,你吃吧,一会儿姆妈再去厨房里看看……”
江采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吃早饭时,她挂念着女儿,就提前退了席。她知道崔阿婆在打扫卫生,就趁机溜上来给女儿送点吃的。结果,却看到一个小人儿“哧溜”从门里蹿出来,躲在了墙角后面。她不敢声张,怕又惹出事来,见崔阿婆锁了门,只好把女儿带下来。
按说,这是不合规矩的,可也木得办法。
一会儿吃早饭的都回来了,楼道里都是人,被撞见了,又是一桩麻烦事儿,没准还要加倍处罚呢,她哪里忍心?
沈晓月和弟弟分着吃了鸡蛋和花卷。
江采莲倒了一杯热茶,让女儿暖暖。
她有些犯愁,娇娇不能一直在房间里呆着,可格子间已经上锁了,那钥匙要交给李阿娣保管,娇娇咋回去啊?
沈晓月倒是毫不担心。
她是个庶小姐正关着禁闭,那格子间冷得像个冰窖,也没人过去。中午送饭的是崔阿婆,搁下馒头和咸菜就走了,粗心得很,晚上不回去都没关系。
不过,为了保险起见,还是要学会一门技能。
她仰着小脸问道:“姆妈,屋里有大别针吗?”
“大别针?要大别针做什么?”
“姆妈,有用嗳……”
江采莲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枚大别针,递给了女儿。
“娇娇,姆妈下楼去……你呆在房间里,可不能出去啊……”
“嗯,姆妈放心吧,要是有人敲门,我就躲到壁柜里……”
沈晓月早就瞄好了,那壁柜靠着山墙,从上到下占了满满的一面墙。
她拉开柜门瞧了瞧,里面挂着衣物,空间很大,别说是她,就是藏个大人都没问题。那柜门下面是带百叶的,钻进去一点也不憋闷,也没有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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