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和风挑眉,也不推婴儿车了,只去挽着他的手臂,狐疑地问:“我说,你是不是又憋着干什么坏事儿呢?”
他抿唇,正儿八经地不正经着:“嘘,秘密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“懒得理你。但我可提醒你啊,我刚过两天安生日子,你可别给我搞破坏,让我担心受怕太久,我就离家出走……”
狠话还没说完,又是一阵恼人的闹铃声响起。
盛和风最近都有些害怕手机铃声了。
总带不来什么好消息。
先是傅悠的死讯,再就是容光治疗过程并不顺利的噩耗,一件一件接踵而至,导致她已经很抵触接电话这件事情了。
来电显示上是个陌生号码,后四位数字是相同的,不像是普通的骚扰电话,所以她想了想,还是停下来接接了起来。
容许见状,便也站定,弯腰替孩子们整理了一下被子,顺便竖起耳朵来听通话内容。
“请问是盛和风小姐吗?”
电话那头,是个很有礼貌的中年男人。
“我是。”
“您好,我是金涣玖先生的律师,我姓王。”那人语气谦和平静,好像是午后闲谈一般亲切自然,“冒昧打搅您了,希望没有影响到您休息。嗯,我这边,有一些有关于金先生遗产的问题需要与您沟通,请问您明天方便来我的律所一趟吗?”
“遗产?”盛和风重复着这两个字,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她感觉到容许握住了自己的手,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一眼。
“您是说,他……”
她是在说不出那两个字,额头抵在容许肩头,觉得有些脚软。
“是的,很遗憾,金先生刚刚过世了,根据他在生前所立遗嘱,您将是她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,故此,给您打了这个电话。”
盛和风已经不在乎他说了什么,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突然消失不见,只剩下习习晚风拂过耳畔的声音。
抑或,根本就没有声音。
容许的掌心覆盖在她的后颈,轻声说:“我在呢,和风。”
她答应了王律师的邀约,紧紧抓着容许的衣襟,终于肯抬起头来。
眼里尽是悲伤,却没有眼泪。
是啊,并不是每一场悲剧都要赚足眼泪。
也有这样,明明觉得心痛,却也无可厚非的时候不是吗?
她踮起脚尖,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,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,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。
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,这回终于结束了,容许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容许搂着她的腰,安慰似的摩挲着她的掌心和脊背。
“嗯,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陪着你的。”
是夜,盛睦于看守所内自杀身亡。
这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悲剧、闹剧、惨剧,终于落下帷幕。
盛和风从律所出来,立刻被长枪短炮包围了,所有人都问了她同一个问题:她又没有继承那笔巨额遗产。
她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,一一扫过众人的脸,并没有回答。
容许护着她上了车,并没有马上跟上来,而是站定在车边,转向那些人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盛和风看着他的背影,莫名觉得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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